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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g.lao 的博客

此时枫叶还绿,最终红于二月花。

 
 
 

日志

 
 

高尚、老实的短暂一生  

2017-09-05 14:31:04|  分类: 忆旧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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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尚、老实的短暂一生

——纪念四弟逝世20周年

       四弟离开我们20年了。虽然四弟仅比我小两岁,算来从记事起,我俩相处只有十多年的时间,当然不在一起仍保持联系和短时相见,但他的音容笑貌一直深印我的脑屛抹不去,所以在他离去以后,时时想把这浓浓的亲情感受写出来,却又觉得“好花多了往往看花了眼”,四弟很优秀,怕喧宾夺主写不好,故拖至现在,年龄的自知之明,不能再拖了。写什么?再三回忆和思考,才确定了标题所表达的这个主题。

四弟高尚、老实的品德,誉满他的一生。即使在最后的阶段,也体现的无比充分。明明是威胁生命的肺部绝症,带给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怎么会视为气管、咳嗽的普通疾患,以消炎、止疼处置?难道不是艰难“忍受”度过来的吗?因而将骨位癌转移视为骨病,花了冤枉钱,肋骨仍遭断损,其苦楚可想而知。后来已知是绝症,晚期疼痛难忍。正巧我去看望他,曾说到过服“杜冷丁”类止疼药,有抗药性副作用——即止疼效果会渐渐减退,四弟却宁肯忍疼而少服甚至不服药。病故后听说他的床垫直到床筢都湿透了,那还不是疼出的汗水呀!我听后泪流不止。他就是这样的“老实”人,这么高尚的品德,无论多么剧烈的痛苦,他都要忍受——就像身体不是自己的,最后还是不治逝去,连“古稀之年”都没能熬过,让人痛惜不已。

高尚和老实所代表的品质,是我们家族祖辈所崇尚和履行的信条,四弟可算得上是楷模之一。比如建国后四弟正值青年时期,文化等条件也适应,按我家“薪”体的传统,本可以、也应当参加社会任何类别工作的——这在生活上与乡间务农一直大有差别,但只因父亲年迈,孤苦单身,必须有人照料,当时家中男者只他一人。他目睹此状况,默默地承担起了服侍父亲的重任,眼看着我与大哥、二哥在外工作并建家立业,他没说过一句怨言。而在长达78年的时间里,在家作为务农主力的同时,恭候于父亲身边,照顾得无微不至。除每天正常的衣食住行,他尽量安排好再去下地,父亲遇到病、伤(偶尔摔倒)等情,他放弃一切侍候到底。1947年冬天,城里的国民党抢劫抓人频繁,父亲跑不动,四弟便联系并陪同迁居于20里路远的一山村暂住,自炊自食。此处正好与我当时工作的地方不远,我去看过几次,也尽量从发的一点点日用品代金中挤出点钱,给买点肉类犒劳下,父亲在这里安全满意地度过了一个冬天。父亲有早起喝茶的习惯,头几年我们都实行“供给制”,家中确实困难,四弟千方百计找亲朋给弄点茶叶,把木柴劈好,不忙时给生火炉,使父亲这个习惯未能间断。每到冬天晚饭时,四弟都要从做饭处(不住一起)装满一火罐剩火,让父亲烤火,睡觉时给烤热被窝,最后把火罐放在父亲的床头上。刮风下雨下雪天,四弟更是遮挡好门窗,搀扶父亲回家吃饭。

特别是父亲病故时那场病,病危时我们都回家了,大家在心疼病父的同时,更可怜四弟因黑白侍候在床边,一连持续了近一个月——有时父亲一会就喊这喊那,连几分钟间隔的时间都没有,困得他一靠座位就睡着,跌倒了几次,把他熬得骨瘦如柴,身子虚的走路都要歪倒,所以我们争着替他伺候父亲,让他得到了片刻的休息。四弟如此不怕苦累尽心服侍父亲,在请来照相馆的人借此照全家像之后,四弟提出一定要单独站在父亲身旁再照一张。他说:我伺候父亲越累,感情越深,不留下这张照片,我不忍心啊!这是多么高尚的品德?!可以说,在那贫穷的年代,父亲能活到古稀年,是与四弟贴心服侍分不开的。

很小时候的事记不起来了,只说我10岁去号称“山东小延安”的王庄上管吃管住的照顾沦陷区学生的抗日小学回来后,自己觉得会唱抗日歌曲,每天洗脸、叠铺盖,学会洗衣服,便向四弟炫耀,唱歌给他听,他觉着很新鲜,乐不可支,从此像小屁虫天天跟着我,歌会唱了,也每早晨洗脸、叠铺盖了,我干什么,他也跟着干。其实这时他在家里也上过一所很不正规的小学了,所以把我的书本、作文本拿去,学着写,照着念。他很聪明又听话,父亲看到很高兴,让他跟我去一处中心小学,住校上学。我俩一块带饭,睡一床被窝。每天怎么吃,怎么睡他安排,不叫我管,而且有好的多给我吃,抢着洗衣服。他说你10岁就去远处上学,独立生活,我11岁了,也要和你一样。大约1946年前后,村里搞的很活跃,俺俩都先参加了儿童团,我以后又当了识字班教员。唱歌和开会喊口号,他不光积极,还好出风头偏能为,因他跟我学的歌,知道的比如毛主席和共产党的中央在延安、毛主席是救星等新闻,别人都不会、不懂。但这时家里的农活大多只由他一人干了,我觉得过意不去,他却说:三哥,你别这么想,你算是文化干部了,咱全家光荣,我更沾光。让我想不到的是,后来合作化时,村里竟然采用了四弟提出的“开明”农业生产合作社的名称,他自然有了名声。这“开明”二字,是我学英语读的书名,叫《开明第一英文读本》,封面上的图案是一本揭开的书,上面连接着太阳,并放射光芒,下面有“开明”二字,开,指的书揭开了,明,指的太阳放射的光。他那时连我学的英语,都会说一些单词。

就我们整个家来说,后来从合伙开土纸坊、自家经营织线袜等,生活略有好转,在此之前,家中的主导收入来源是农业,付出劳动最多的,四弟功不可没。他勤劳俭朴,肯学善钻,小小年纪,农活技术不差于“老农”,科学知识强人一般,即使我俩一起劳作,一些方面我不如他。我常为他的聪慧计谋和任劳任怨表现,暗暗钦佩与喝彩。所以应当说,他的高尚、老实的品德,无论是在分家前或后,都一如既往地、自然地显现出来,让人为之感动。

毕竟不在一起,日常琐碎的事大多不知道,但耳闻目睹的片断,也常使我感叹。比如分家时难免的纠葛,子女上学、谋业以至嫁娶及家中正常生活等诸多的艰难,哪一项不是由他来出主意并操持办理的?他掌握的原则仍然是不离品德底线。我知道,像住房、家具(嫁妆)及那么多的花费,他甘愿经受委屈和作难,与本家人不伤和气,尽量让孩子满意。有的我实在受到感动,只能在某些方面助一臂之力,买点东西给他,微不足道。

上世纪70年代时,四弟媳突患乳腺肿瘤,我们当地医院、以及孩子的舅接去青岛医院的处方都是手术切除,四弟坚决不签字,他要千方百计、中西医药结合,更搜罗了无数偏方和民间土方,照他说服用的中草药有好几麻袋,结果日趋见好,最后基本治愈,现年逾八旬健在。此例不仅体现亲情,同样是四弟老实之果。这与上述他临终所病的经历,表现不同,却皆属“老实”之列。所以“老实”虽属美德,但过分则含愚昧,较难掌握分寸,正面的、我们党提倡的“说老实话,做老实事,当老实人”信念,不容否定!四弟的老实品德,也是应予肯定的!

(写于201795日中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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