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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g.lao 的博客

此时枫叶还绿,最终红于二月花。

 
 
 

日志

 
 

羊倌老田(随笔)  

2013-06-26 06:08:56|  分类: 社会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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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倌老田(随笔)

 一天,在市场闲逛,忽一穿西服打领带的中年人迎过来,拉住我的手:“您还认识我吧?”我只看着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名字来,他正要自我介绍,我想起来了:是羊倌老田。他说他来这里好几年了,不知我在哪里没打听到。这时尽管不早不晚的,我俩却异口同声地提出了找个“全羊馆”,模拟十多年前那次吃羊肉喝酒而相识的情景,他借此向我说了到这里当“羊师傅”的事。

 那是上个世纪90年代,我去农村调查扶贫情况。这是个常年缺水的山村,地区派来了一个钻井队探水,队上七八个人,自己开伙吃饭,村里图省事,介绍我到他们那里随伙吃饭。一天下午,炊事员专门安了个小桌,端上了两碗炖羊肉,还拌了一碟辣椒,旁边一瓶酒两个茶碗,接着领来了一个农民打扮的壮年汉子,对着我说:“今天吃羊肉,您俩喝一气,说谁陪谁都行。”原来这汉子是放羊的,姓田,今天吃的羊是它帮助买的,也是他给宰杀并拾掇的,怪不得他一来就带来一股膻味。俺俩喝了一瓶酒,说了一桌子话,当晚我又跟他到他的羊群那边玩了半夜。

 秋收时节,晚风习习,甚感舒爽。天色昏暗,却仍能看到块块不规则的山地里,有白白成片正晒着的地瓜干,有攒成垛的玉米秸,也还有尚未收获的庄稼。在山跟前一块较平整的地里,白灿灿地那一大堆便是羊群,正在这块地里“卧地”。我们来到羊群旁边一棵柿子树底下,这里有一张床,上面用芦苇席折成个半圆筒形罩在床上,外面还蒙了一层防雨的塑料布。老田说:每到羊群“卧地”时,他晚上就睡在这里边。“卧地”就是把羊群赶到一块地里,一夜挪动几个地方,让羊拉尿在地里,等于施一次最好的基肥,庄稼长得特好,多打不少粮食。秋种前各家都挨号找他安排羊群“卧地”,宁肯管一顿饭并给钱,老田说这是他的一笔额外收入。他看我对此有怜悯之意,便解释说:“只是这一季,一个来月,再就是春夏草肥给羊加营养时一二十天,跟着羊群这样在外面睡觉,多半时间还是晚上羊回各主家,我在家住。”他还笑着说:“在野外睡觉凉快还安静,也很有意思。还没孩子时,孩他妈还来睡过呢!”我想象着也确有一种诗意。

 老田和我说,他上的是公社的联中,没正式毕业,放羊是他自己愿意干的,觉得这比干农活自由、舒服。刚开始是放生产队的羊,给记工分,那时他就买了几本书,照书本上学着繁殖羊羔,没几年就繁殖了几十只,队里表扬,公社还发给了奖状。村里实行联产承包后,这羊作价分到了户里,还是由他放,规定了每只羊每年给多少报酬,繁殖了小羊羔也有说法,羊群“卧地”和以前一样,几项加起来,收入比过去多了好几倍,他说这就是“共同致富”。我问他还想转行干别的吗?他说:“我好像和羊有了感情,一天不见还想呢!”他还说了羊能听懂他的话,怎样听他指挥,小羊羔主动亲他等等。我们家长里短地足足啦了半夜,竟然情投意合成了朋友,都不想离开,他留不住我,第二天我回单位时,他硬塞给了我一大包他在山上放羊时拾的野松莪,即山蘑菇。

 至今一晃十数年,我们咂着酒,品着味,说着这些年的变化。他说从那次我去以后,村里许多家都又买上了一些羊,羊群大了,他的积极性也高了,于是他又买上了不少书,并到处去咨询学习,不仅繁殖羊羔更有了经验,还能给羊治病,怎样添加营养使羊长得快,对牛、猪的一些病也能治,成了附近闻名的“羊老师”,经常有来人请他去看病、指导和学习请教的。我问他:“是怎么把你这个羊倌‘变化’到这里来的?”他从心里喜到脸上:“那年村里忽然来了一辆小汽车,说要找‘羊师傅’,我还以为是叫我去给羊治病的,他们说不是治病,是让我去当老师,我吓了一跳,最后经过交谈,俺全家和亲戚们商量了几天,才打电话答应了下来,他们又专门来小汽车接去的。”原来他是被这里一家较大的搞种畜的公司聘请来了,工资能顶个乡党委书记,还给安排了宿舍,准备全家都搬来,老婆来了就在这里干活有工钱,只是家里事多,女人家能磨蹭,一直拖到现在还未搬来,可老婆却来看过好几次了。他说搬来家后,一定请我到他家去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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