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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g.lao 的博客

此时枫叶还绿,最终红于二月花。

 
 
 

日志

 
 

主仆姻缘(短篇纪实小说)  

2010-08-31 18:47:32|  分类: 文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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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主仆姻缘

                        (短篇纪实小说)

 

初冬的沂河,河面显然窄小了许多,但主流仍然泛着浪花,边沿及至支流都已结冰,远看白茫茫的像一条玉带。两岸高耸的白杨树,叶子已落光,但繁茂的枝条,时而被西北风吹得“呜,呜”地响。

这是个一无船二无桥的南北向的沂河渡口,除了洪水泛滥时暂停通行以外,其余时间包括寒冬季节,行人全都是赤脚挽裤淌水或砸冰而过,个别也有用牛、驴驮过去的。

这天中午时分,天气阴晦骤冷,渡口处静悄悄地无一人影,但从河北面过来了一头背上驮了一男一女两人的大黑驴,淌过河中心的流水,“咔嚓、咔嚓”地踏破河边的冰块,来到岸上,男的先跳下来,牵着缰绳,边走边说着什么。前面是一个场园,堆聚着几座大草垛,他们径直奔过去,男的扶女的下驴后,将驴拴在了一棵树上,两人把自己的棉袄紧裹了裹,男的又帮着把女的眼上临时捂着的一块纱布整理了一下,到一个避风的草垛根下,随便撕下一捆麦秸,两人坐下,像是累了,又像是冷了,还像有话要说。

他俩是前边不远的黄家铺村,女的姓黄,叫黄玉娥,20岁出头;男的姓吴,叫吴三,25、6岁,是黄家的长工,也叫扎活的,因而吴三喊黄玉娥“小姑”。玉娥从小患有眼病,一个眼珠上长有一小块“苍蝇翅”,影响视力,近些年发展严重了,据说不快治就长成“萝卜花”,就成了“半瞎子”。今天就是吴三牵驴驮着玉娥去沂河北找一个老先生给治眼病的,已经一两年了,过段时间就需要去看一次,或改改药方。这里习俗是外出治病,特别是妇女和老人,都是用小木车推着或用驴驮着,玉娥多半是她爹牵驴去治,冬天才是吴三去。经过这个老先生治疗,没全好却是有些明显减轻。

吴三是南乡一个叫“吴大头”的老佃户的第三个孩子,这个“吴大头”,并不是头大,是脑子笨,像少个心眼,不会算账,包种地主家的地,年终总是被扣这扣那地分很少粮食,人说他是明挨坑的“大头”,就这样叫起来了。所以他也不想再当佃户了,在吴三3、4岁时,全家去闯关东,吴大头有个哥哥50多岁了,只有闺女没有儿子,要求把吴三过继他当儿子,于是就把吴三留给了他,谁知他第二年有了个儿子,这时正是日本侵略,和东北完全断绝了信息,吴三回不了家,他大爷只好养着他。

吴三的大爷家也很穷,只有几亩山岭薄地,过着“糠菜半年粮”的生活。随着年龄长大,吴三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父母音信全无,他想离开这个家,起码图个吃饱肚子,他大爷也同意,才找到了黄家铺的黄家,去当长工。这家主人有30多亩地,过日子是“皮笊篱,不漏汤”,很会算计,自己种这么多地,还养着驴,喂着猪,只雇用一个长工,全家没闲人,忙不过来就再雇短工,攒了钱就买地,一心当个小地主。他教育家里人也是拿本村地主当例子,说人家如何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情管享福,自然也倾向地主的剥削,所以他雇的长工已换了好几茬,都是因为活落太重太累黑白地干,长工受不了而不干的。吴三明知道这些,为什么几年了还忍受着不离开,主人曾说“看中了”他不让他走是一方面,他还察觉玉娥好像对他有些额外地好,他终究是二十好几的青年了,对他好的又是个妙龄姑娘,怎不留恋?

玉娥也确实对吴三不错,因为她是家里最小的闺女,父母都疼她,所以她说出来的事,父母也都依着她。譬如吃饭,原来只有吴三和家里人一起下地时才能上桌一块吃,除此都是吴三拿个煎饼端个碗,随便找个地方蹲着吃,显然吃的有差异也不舒坦,玉娥说服父母改过来同一桌吃一样饭了。冬天拆洗棉衣棉被时,不论谁或者玉娥自己给做,她都要求给多加些棉花,说他穿的盖的就那么一层,必须厚实些;夏天玉娥常催他换下汗渍衣服她给洗。再就是农忙时,他们很晚甚至天黑才回家,别人休息,吴三还要挑水、喂牲口、拾掇东西等等,玉娥也都是主动帮他干。特别是玉娥去河北边看眼病,一般都是她爹牵驴驮她去看,到了冬季,她爹说是农活少了,实际也是过河受罪,就让吴三替他去,玉娥看到河水结冰,吴三只能砸破冰块挽裤赤脚淌水过河冻得很可怜,就强行让他也骑到驴背上来一块过河,有时天不冷,玉娥也让他骑驴过河说这样省事。因为在这里一男一女紧靠着骑一头驴,被人看见很刺眼也会遭议论和贬斥,所以吴三很感动,加上别的方面对他的好处,他曾说:“小姑,你心眼真好,眼病也一定能治好。”

至于玉娥为什么对吴三关心照顾,只不过是她看他不论干啥都灵便,不论怎么苦累从不发脾气,还很会看事,比方天冷让他骑驴过河这件事他一直想着不忘,故有些喜欢;还有他从小孤身一人也怪可怜。据说他长的也很好,身架四称,浓眉大眼,尽管穿的孬,却掩盖不住是个帅气小伙子,说实话村里青年还没能赶上他的。特别是比她那个矬腰扁脸的哥哥不知好了多少倍,就连玉娥已出嫁的姐姐也说过:这个“牲活”(长工)怎么出挑得这么好看,可惜托生在穷人家,要不,我非把你嫁给他不可。其实吴三不光长的好,头脑也聪明,若说他爹的基因,不是“物极必反”也是“两极分化”,没上过学却认识些字,会算账,会摆理,说出话来头头是道。人好了,想说他不好,也找不着理由。

对吴三这个普通又有些出众的年青小伙子,不光玉娥和家里人“看中了”他,村里人也早有相同看法。所以不久鬼子投降,这里成了根据地,共产党来了,各村都重新建立起了政权和群众组织,像吴三这长工身份的,本来就应是“贫雇农”组织的骨干,而他年轻又灵透,大伙看在眼里,所以一开始就把他吸收进了村政权组织,而且很快入了党。接着村里就轰轰烈烈地搞土改,斗争地主,经过一段时间艰苦繁杂的步骤和细致的工作,把地主的土地、房屋和财产,合理地分配给了贫雇农。而对有雇工剥削的富农,则按照政策,开始是动员其“自动献田”,下一步将根据献田等各方面的表现,确定和划分不同富农的成分,任务还很多。这可是有史以来农村的一次巨大的革命,意义深远,影响很大,照群众的说法是“翻天覆地”的大变化,自然也在改变着人们的观念。这些工作活动,都是吴三他们这伙“贫雇农”骨干,在区上派来的工作组直接指导帮助下开展并完成的,他们几乎天天开会,天天研究和安排布置工作任务,吴三还有几人还曾专门到区上去培训,到外村去学习过呢,他们在实践斗争中已经锻炼成合格的基层干部了。

这里只说玉娥,眼病同前未愈却也未加重,她家庭是明显的富农,她算富农子女,按其年龄她加入了识字班,除了每天学识字、扭秧歌,也和其他群众组织一样,参加斗争会以及“支前”(支援前线做军鞋,磨军粮等)、欢送参军等活动,从而知道了许多革命的道理和知识,譬如什么是剥削和被剥削,为什么斗地主、分他的土地,叫富农献田等等。她又看到在自家扎活的吴三,成了农村革命运动的骨干人物,她觉着理所当然,应该叫他干,他一定能干好,还知道了她自己家献田的事,好像她的思想也转变了,对富农是剥削者也认识到了。这时,她忽然联系到她大姐对她说过的那句话:要不是吴三是个穷人,非把你嫁给他不可。现在可真变了,穷?穷怎么了?穷是被人剥削的?人家哪一点比富人差?她平时对吴三的那一些好的印象,一下子闪现在了面前,她觉着要找丈夫,吴三比哪个青年都好,她便拿定了主意,要向吴三提出来。这里边也有这么一点情节:近年曾经有给她提亲的,一听说她有眼病都退掉了,因此她自卑过。现在看这眼病,是有点影响但不大,而吴三终究是个无家无业孤苦伶仃的人,他眼眶子还能多高?

正巧,玉娥她们那识字班里,最近有两个姐妹找了对象,一个是找了西村的民兵队长已订婚,一个就是本村确定要参军的青年,听说这就要结婚,说结完婚媳妇要亲自“送郎参军”,全村各组织准备集合,打着锣鼓,扭着秧歌搞隆重的欢送活动。玉娥借着这码事把自己想嫁吴三的事,和识字班队长说了,是自己不好意思,想让她给当介绍人。队长积极支持照办和吴三说了以后,回来告诉玉娥说:他说这是婚姻大事,有几个事他要和你详细说说。玉娥虽不知道他说什么事,但总觉着问题不大,天天在一个家里好几年了,他还一直忘不了我对他的一些好处呢。于是,玉娥打算借着最近去沂河北看眼病的机会,让吴三去,在路上情管“打开窗户说亮话”,愿谈什么谈什么,反正就是要达到和他结婚的目的,自己也觉得有些心里话要说出来。她把让他去沂河北看病的事和吴三说了,吴三很同意,但她没和她爹说。

这天有些阴冷,吃过早饭后,玉娥爹把驴牵出来,往驴背上拾掇马鞍、铺盖等物,玉娥这才说:“爹,今天怪冷,让吴三去吧!”她爹头也不抬地说:“吴三当官了,看来咱还得听他支派呢!现在连什么活也不干啦,咱还不敢撵他走,你还想叫他去?没门儿,算啦!”“吴三还真能当官,人家是党员了,村里很多事,他都说了算,以后就是咱村的人了,叫他上哪走?就怕叫人家在咱家人家也不在!爹,我和他说好了,他去。”说着,吴三进了家门,过来说:“老爷,今天事情都安排好了有空,我陪小姑去吧,天又冷,您别去了。”玉娥爹勉强堆着笑脸:“行,行,好,好。”吴三牵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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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娥和吴三两人坐在麦秸上,只听着刮风响,风却刮不着他们,就像在屋里差不多,尤其清静无人。玉娥先说:“从今后,你别再叫我小姑了,这也是不平等,我比你小,还成了长辈,哪有这门子道理?不知是谁兴这个头的?也别喊俺爹娘‘老爷’、‘奶奶’了,他们比您爹妈大,就喊大爷、大娘。说定了呵!”吴三一笑:“呵,还真进步、革命了呢。谁叫这么喊的?是封建剥削阶级,他们哪把穷人当人待?只是喊吗?喊什么不疼不痒,可是剥削就是吸血啊,穷人怎么穷的?还不是被剥削的啊?你不简单呀,知道这是不平等,也就知道什么是剥削了。”他看着玉娥在认真地听,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说:“行啊,不再那样喊了,改过来还是对的,革命就是大变革,也是你说的要平等,这没人反对,你爹妈还能不愿意?”“我早和俺爹妈说过,他说这是跟地主家学的,佃户和扎活的都得比主人小一辈,现在不改也得改!我觉着这才痛快。”玉娥又抢着说:“哎,俺识字班队长和你说了那事了?”她向吴三那边又靠了靠,小声说:“我就看中了你,不管你看不看中我,反正我就嫁你,听见了吗?”干脆再凑过去抱着他的膀子。吴三半笑着:“说了,你真想跟我?我这穷光蛋你也喜欢?”“原来也看着你好,可没想嫁你的事,这回怎么越看你越好,想到了和你成亲,就试着心里甜甜的。”她又使劲搂了搂他胳膊,还想过去亲他的脸,吴三羞涩地一躲,马上又返回来和她抱在了一起,只听着两人“呼哧,呼哧”喘气声,而不说话,持续了一大阵子后,吴三才红着脸说:“小黄---玉娥,不叫你小姑了。您家里还就是你好,你哥模样不好可能干活,也找了个好老婆,你大姐也不错,但都赶不上你,你还会那么亲热...”吴三话没说完,玉娥也红着脸插嘴了:“你全身都亲热,把我暖的一点都不冷了,到以后,以后,咱天天都这么暖和,多好啊。”玉娥沉浸在了幸福之中。片刻后才说:“哎,俺爹俺娘怎么样?你怎么没说?”“我这就要说,你得好好听着。你爹这次可是表现不好,这样很危险,弄上个‘反动富农’成分才糟糕呢,连咱俩的事都有影响。”玉娥一听,脸紧张起来,放开胳膊急问:“不是都献田了吗?怎么表现不好?怎么还影响咱俩的事?”吴三慢慢说:“是啊,献田虽是自愿,可也有多有少,他献出了5亩地,还专挑的山岭薄地,大伙都很不满意,和咱村韩家那家富农比,也和东西几个村的几家比,确实献的太少。咱村土改后每口人才3亩来地,您爹留下了30多亩,每口人几亩?你算算看。还有,还有···”。“还有什么?”“还有就是必须承认有剥削,您家的土地等等财产里边都有剥削,雇工,就连雇短工也都是剥削,要认识到了,就自愿献的多了,外村有的除了献田,还有献树林、菜园、黄牛和宅子的呢。再说,你爹换了好几茬雇工,听说他们一离开就骂你爹黑心狼,雇的短工也多,村里人都知道,这样的就划成反动富农,比地主名声还差。”玉娥涨红着脸自语“不行,这样是不行!”并问:“这怎么影响咱的事?”吴三头一次用手去拍她的肩膀,说:“你想想,我现在是党员,是贫雇农领头的,是干部,和‘反动富农’家的闺女结婚,不用人家说,我也得承认是向剥削阶级投降,等组织上指出来就晚了,就得受处分了。我很愿意和你成亲,也和你一样,原先光看着你好,心想你若是我妹妹就好了,不敢想别的,这会你让您识字班队长一说,也试着心里热乎乎的。我想和你说的就是你爹这个事。”玉娥认真地说:“那不行!我去找俺爹!可是,要表现好了就划不成反动富农了?”吴三带些笑容地说:“那当然,地主还有开明士绅呢,这样的就不再是敌人而是统战对象,只是个地主出身了。富农弄好了,也能成团结对象,这也是个大事。”玉娥边说边站起来:“行!我和俺爹说,叫他改过思想来,多献田,也把多余的屋献出来,好好表现,坚决不能当反动富农。”吴三点着头说:“对啊,就得这么办,我看你爹能听你的。”两人边说着就此回家。

玉娥等不得,当天晚上就做爹的工作了。吃完晚饭,一切都拾掇完毕后,他跑到爹娘的那间里屋里,把棉门帘放下来,点个小油灯,让爹娘坐在床沿上,烤着火烘子,她坐个板兀对着面,说她有要紧的事要说。看来她是在回家的驴背上就动脑筋想好怎么说了,打算一次就打通爹的思想,完成任务,也好让吴三更信任她,婚姻就更有把握。

她先说的她要嫁给吴三的事,而且说是她大姐看中了动员她的,还有识字班队长,她还编造说村的干部都给做介绍的。只说了这事,爹娘就被惊呆了,说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自己做主?不行,爹娘正给你找好的呢。玉娥听不进爹说的话,反而说了吴三的那许多的优点,特别又加了一句“别人我谁也不跟”,然后才把献田以及划分成分——有反动富农和富农不同,结合说了雇长工、短工都是剥削,村里人怎么看法等等全面地说了一通,她爹想插嘴都插不上,她娘基本听不懂。一时冷了场,实际是她爹觉得一团乱麻不知从哪里说。这时玉娥才又具体地说了那些献田表现好的例子,说这样不再受歧视,照样过好日子。说着把头拱到娘的怀里,撒娇地说:“您不是心疼我吗?我愿意嫁的人您就得同意。我和您说,我说的那些献田、划成分还有什么事,都是吴三告诉我的,吴三很有能为,他才是您的个好女婿呢,这回您得听我的。”娘把玉娥扶起来,对着她爹:“您爹这就听你的,叫他说,那个什么‘献田’的事,我弄不明白,您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办都行,你和你爹合算去吧!”爹也随着说:“听你的,听你的,可是吴三孤零一人,连个破屋头都没有,怎么成亲?要说人嘛,不说‘百里挑一’,也是难找的好小伙子,您爹也早就看中了。”爹一说到这里,玉娥呼的下子站了起来,过去搂着爹的脖子:“好爹,亲爹,您同意了?那俺娘更同意!”扭头问娘:“是吧,娘?”“是,是。”娘连连点头。玉娥笑了一声说:“没屋住?您看那些没屋住的现在都住上大瓦房了,还带着床桌呢,这叫‘斗争果实’啊!您都别愁。”

玉娥爷俩开始算计献多少田的事,爹一会说“再加5亩?”一会说“还少点。”又说“那菜园可舍不得。”简直就是拿不定主意了,急躁躁地发开了脾气:“我不管了,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玉娥开始也急,可忽然笑起来了,说:“爹,咱爷俩没本事,连这点事办不了,我看还是找吴三给定个盘子吧!他准能行,他快成你女婿了,他能不向着咱?”“那我相信,起码不让咱吃亏。行,你找他去吧,你就说,叫他公正办事,怎么都行。”

玉娥心情无比高兴地找着吴三,先有意骗他说:“完了,咱俩成不了亲了,俺爹娘坚决不同意。”说后在一旁憋笑装正经,而吴三却自信地说:“是吗?那可是自找难看,到头来还挡不住咱们结婚。”玉娥问什么意思?吴三说:“按他的表现去当地主狗腿子去,反动富农就是地主狗腿子,谁管他?”玉娥这才“扑哧”一笑说:“哄你的,咱俩的婚事爹娘很同意,爹还说你是‘百里挑一’的呢。他也同意再献上些田地,别的菜园什么的也想献但犹豫,想让你给出个主意,反正家里有多少地,还有什么你都知道,可别吃亏就行。”吴三也笑了:“嘿,咱二人的事,我猜想他们不会不同意,什么‘百里挑一’,不过是个强汉子罢了。你说什么?吃亏?我看你还欠点水平,那些地主、富农几辈子剥削佃户、雇工,自己享福,欠下穷人多少债啊?穷人吃了多么大的亏?他们把所有财产都拿出来也还不上呀,现在给他们留下的土地等,都和村里人平打平,这就是共产党的政策,就连地主也都服气,土改、献田都不存在吃亏不吃亏的问题。行啊,这个主意好拿,反正你爹都同意‘怎么都行’了,若再献出10亩地,房屋嘛不献也行,或许弄不上‘反动’两个字。”玉娥正想提问,吴三继续说:“献多少也只是一方面,重要的还是换脑筋,得真从心窝里头承认剥削是罪过,有必须偿还的那种心思,真这样,就会时时表现出来,大家都能看得到,所以我说思想通了,就自觉献的多了。我说完了,你说行吧!”玉娥不但赞成,而且想的还多,随说:“我看把那柴火园连房屋也都献出去,这样不是更好吗?”吴三说:“不必了,其实大伙主要还是看他献的地太少,又是孬地,和人家对比太显眼,你去和你爹说去吧,这确实很重要。”

玉娥和爹除了说吴三说的再献10亩地的事以外,更像作报告一样,向爹讲剥削的罪过和应当从内心里真正转变过来,让人家都看得见,她爹认真地听,她就更加劲地说,一直说的爹不住地点头。憋不住就说开了:“10亩就10亩!再多点也行!给山后的那片好地!把那菜园的一处房屋也献上吧,省得让人说专挑孬的。”玉娥看爹转变的好,正想表扬他,爹又说:“妮儿呀,吴三说的对呀,要不搞土改和献田,以后穷人更穷,富人更富,富人还吸吮穷人的血汗,伤天理啊。您爹真有罪过呀,对不住走了的那几个长工,短工不说。爹想偿还点东西显显咱的良心呢,他们都是邻村的不远,就是咱坟地里那十来棵楸树,已长成钻天大树了,不论做什么或盖屋,都是很值钱的好材料,一人给他3棵,要不我就献给村里,爹这回全想通了。”

玉娥非常高兴,说爹像变了另一个人,除当面说爹的好话外,快跑去告诉了吴三,吴三也觉得真不错,甚至比那些表现好的还好,便和玉娥说让村里决定怎么办,叫爹等着,说起码定不上“反动富农”了,还得表扬他。

最后的结果是:由村里党组织的干部,开村民大会正式宣布的,玉娥爹共献出了15亩地,留下了菜园的房屋,把柴火园的一处房屋院落,作为献出来但接着分给了吴三,他给长工楸树是自己的事自己办,应当表扬。根据他的表现,决定定为“上中农”(即“富裕中农”)成分,吸收其参加农会组织,全场鼓掌欢迎,玉娥爹激动得一个劲地喜笑点头。

村里的土改、献田和分配斗争果实及定成分等所有任务都完成之后,还是由玉娥爹给帮忙操办把柴火园房屋整修停当,置办上家杂,吴三和玉娥在村民热闹簇拥下结婚安家。后来,虽曾在极“左”运动时被翻腾出来并扣过“阶级调和论”等政治帽子,但在黄家铺村一带群众舆论中,还是属于“肯定之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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