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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g.lao 的博客

此时枫叶还绿,最终红于二月花。

 
 
 

日志

 
 

三姐——我心中的丰碑  

2010-01-30 18:12:36|  分类: 社会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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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姐——我心中的丰碑

 

敬爱的三姐,于己丑岁末之寒冬日,以102岁高龄与我们永别了。噩耗传来,有如家族辰星陨落,悲痛不已,数夜难寐,经家人劝说,尤其共认其年岁过百及“三朝(清、旧、新中国)寿星”,始辩证地视为“寿终”、“喜丧”,且两月前才相聚并促膝共餐,还留有录像及照片,情绪略得慰藉,但胸中思绪万千,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无须过细思量,只显现于我们姐弟之间的日常传知、了解和交往中的琐事,加在一起,即为三姐在我心中铸塑成的一座无比厚重的丰碑。

尽管我与三姐年龄差距超过20岁,记事时她已出嫁,相继故乡遭受战乱;即使后来几十年,我也因在外,只能有短暂的会面,但浓浓的亲情割舍不断,尤其离退后有了充足的时间与机会,得以频频聚首,故而仍然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是父辈和兄长们不止一次地认定,我们家族只近代就出了两位“才女”,一是我的三姑,再就是三姐。三姑的才智,是在算学、讲述口才和背诵诗词与名作等方面突出;而三姐则是才智加才气,她头脑聪慧,远见卓识,胸中有数,因而在人情处世、道德品行、感恩抒情以及写作等许多方面皆有建树。

她小时候上小学时唱着歌,参加宣传男人剪辫子和女孩放脚的新思潮活动;辍学后仍四下寻觅书本孜孜阅读;甚至只十几岁就因小弟弟在街上迷失,而想出了在其衣服上绣上家庭住址的办法;还有我等弟妹几个竟是她给取的乳名等等。这当然皆是后来听说的,但我能想象得到,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在家中祖父母和父母宠爱下,做出了与她年龄不相称的这些感人的事情。令人折服的是,年逾八旬时,她仍熟练地唱出并写出了那时的《放脚歌》和《剪辫子歌》,我帮其写成稿子投寄山东《联合日报》后发表。

战乱年代我曾跟父亲去三姐家几次,看到的是她与姐夫本本分分地、尽量避开风险,以防横祸,但井然有序地经营小商过日子,而且只要有机会,就不放弃孩子们上学。特别是每次去她家,三姐都摸摸我的小胳膊是瘦是胖,捏捏我的衣服暖不暖,再看看脸庞,和蔼可亲地像母亲。

我工作后,在当地时间较短,但也时常在商摊上与姐夫交谈和问候三姐。去外地之后,则主要是书信联系,虽都是姐夫执笔,但看得出更感受到三姐的关怀心意和姐弟之情。那次父亲病重,我们兄弟姐妹都回家了,对病中父亲的饮食和照料,基本都是三姐主持安排的,大哥说只有三姐才考虑得细致周到,大家都会放心。大约60年代初,我去看望三姐,姐夫去了东北,她一个人支撑了这个家,生活极端困难,她还弄来些面粉和韭菜给我包饺子吃,我和三姐边包饺子她边说姐夫去东北的情况、下步的打算以及几个大小的孩子是怎样照管和生活的,我听了除深表同情和怜悯,更觉得三姐真了不起,就好像有诸葛亮那种神机谋略,事情的发展也正像她说的那样实现了。

三姐上半生操持家务那许多的情节,我了解得太少,去年她的一个外甥女写的《我的百岁姥姥》一文,上面记述的三姐善意而文明地成功处理与邻居的纠葛,并巧妙地以自编的对联抵消和化解了宅基方面的迷信传说以及谆谆教育二、三代孩子们求学、用功和如何做人等等的事例,都是我过去不知道的,看后连连点头暗服。三姐的言传身教,既赢得了家人的亲情爱怜,我看到亲人相聚时都争相去吻她的脸呢!又培育了后辈茁壮成长,皆都堂正成人,不乏德才兼优者,成为真正的社会一分子。她的外甥女那句吐自心扉的“人都说家有老人是个宝,我说我家有个百岁老人是宝中之宝”的话,也许是最代表全家人心意的,如今人虽去,所留之“宝”将与世常存。

三姐的晚年尤为辉煌,这明显地是盛世的相逢,党的政策的温暖和家庭幸福美好的激励,所以她如同枯木逢春,风采翩翩,变得越来越年轻了。我年届离职后不久,与两位哥哥一起专门探望三姐那次,我才真的“发现了新大陆”:三姐成为诗人写诗了!桌上摆着纸、笔文具,墙上贴着大哥以书法给抄录的诗篇,三姐拿出了一卷诗稿,念个不迭。我连抄录带搜集带回家来,越读越觉得特有意思,就越受感动,禁不住地结合姐夫、哥哥们介绍的一些情状,写成了一篇散文,就叫《老姐姐写“诗”》,因为自己不会写诗,也没敢承认三姐会写诗,故加上了个引号,投寄报纸发表了,其中举例披露了部分诗篇。

恐非全是登报纸的缘故,应是三姐的灵感茂盛,本来就未曾停过笔。过了些时候,我又收集到她的一些诗,从此便攒了起来,边阅读,边体会,也作过些修改,有的以书法写成了中堂或条幅,落款“敬录老姐姐诗”,捎给了三姐几幅,渐渐地我竟然不自觉地把那个引号去掉了,这是三姐诗的内涵和魅力感染的结果啊!因为三姐的诗不是凭空诌编,而是出自内心深处的情感,激动之余的自然抒发。例如84岁那年为丈夫祝寿诗里有“人逢盛世喜寿增,党恩浩荡度晚年”;87岁她过生日的长诗里有“感谢党的领导好,幸福家庭似天堂”;91岁写的那首《平民之家似天庭》诗里又有“多亏党的好领导,感谢伟人邓小平”,还有《表白心态》诗里的“党的恩德如晴空,写成万言也难诵”,这些诗句,看得出三姐对党、对新社会是多么地热爱、感恩,故而倍加颂扬!即使那些生活和家事方面的诗,细品起来,也有其深邃意义的,例如勉励子女学习的“知识是人无价宝,纵有金银买也难”句;描述庭院诗里的“百花含笑报实景,非是本人描美庭”句;88岁做了白内障手术后写的“科技高超除万难,去忧转喜得自然”句等。而96岁高龄去五妹妹家还触景生情写了“门对千杆竹,时光常年春,堂房一家人,年年如竹新”甚具寓意的诗句;98岁坐轮椅逛超市写的有“东方超市好风景,生意兴旺百万年”句的16句长诗,真叫人叫绝了!

2002年4月,当地某报记者慕名前来采访了她,以《94岁老人和她的诗》为题,并附照片,发表了几乎占整个版面的文章,其中附发了她不少的诗,在读者中引起了较强烈的反响。当年,县诗词学会编辑出版的《诗词选》,不仅选上了三姐的12首诗,还有意编在了首页上。该书主编签字并亲自送到三姐的手中。时过3年,市、县电视台联合采访和录像,以近20分钟的片时,报道了三姐晚年的风采和生活写照,连续播放了数周,得到了观众们的一致赞赏。

在三姐晚年精神的鼓舞下,我一次次地搜集和编辑三姐的诗,但总是漏篇而不全,故只能暂用电脑打印成简陋的小册子,拟另择时间正式编印出版,不料三姐先走一步,未能看上,成为余一憾事。当然,在此期间亦曾多次亲访三姐,记述了她晚年的某些片段,如她99岁时写的《九九老姐犹风采》,百岁大寿时所填词的《沁园春  贺胞姐百岁华诞》,并亲至现场祝贺,后又专“和”三姐过生日的一首诗,从另义表达对胞姐的敬意。没想到,再次为三姐祝贺101岁寿辰后,她亦进入102岁喜寿之列两月多,就寿终就寝,我心中欲表的万言,只能化作永久的思念了……

敬爱的三姐,您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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